童锡钧
光明使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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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谈文论写]魂归何处

楼主#
更多 发布于:2017-08-12 08:46
此稿发《新聊斋》2009年11期,280元。
故事:
魂归何处
文/童锡钧
  明朝末年,辽东刘家庄有个庄户叫刘定,因有一身好武艺,为人侠义无私,庄上人有个疑难欠款,专好请他帮忙追讨。刘定向来是求者不拒,有始有终。
  这一日又有人来家找他,请他去县上追讨刘师爷欠下的陈粮债,折银百五十两。
  刘定一口答应了,当下准备了行装,骑着枣红马上了路,不一日到了县城,找到刘师爷要回欠款往回走,来到一个叫丁屯的地方时,天已黑了下来。
  刘定眼见天黑行不得路了,正好这里有个朋友叫张才,两人好久没见了,就找到他家,一敲门张才在,让进屋里。张才免不了弄些酒菜,哥俩儿坐下饮酒。
  酒至半酣,张才问刘定为何事到此。刘定直话实说,还把讨回的银两拿给张才看,说:刘师爷不是赖债不还的人,只是事务太多,一时忘记了。
  都说财帛动人心,刘定虽和张才有过几年交往,却是不知张才有个改不了的毛病:好赌。刘定到张才家时,张才刚从外面回来,腰里已输个净光,还欠下几十两外债。这下见了刘定的银两,不啻蚊子见了血,心里一直想着如何拿下才好。
  可是,张才也知道刘定一身好功夫,轻易三五个壮汉靠不了前的,凭他要硬抢根本是办不到的事。
  但张才既起了恶念,眼珠一转有了主意,转身出了屋,回来时又拿了一坛酒,频频劝刘定喝酒,自己却不喝。刘定本就是海量,今日要回欠债又遇到老朋友,心里高兴,放开了量喝,他却不知道:张才已在给他喝的酒里下了迷药,这样,时候不长,刘定已连醉带迷站立都难了。
  这时,张才从刘定身上取了百五十两欠银还有些散碎银两,把刘定搬到马上,牵着马出了村子,又走出几里地后才让马儿停下来,转身要走,他想:这样明日刘定醒了,一定想不起谁拿了钱去,只会以为不知在哪里喝多丢了银两。
  谁知,就在这时,趴在马背上的刘定突然大叫一声:“张才别走,咱们再饮二百杯!”
  这一声吓坏了张才,原来他清醒啊!他不知道这只是刘定被迷醉后潜意识里的一点活动,真的清醒后一点都记不起来。
  刘定喊完,在马上已趴不住,身子一歪滑了下来,掉到草地上鼾声如雷,睡得人事不知。
  张才过来轻轻踢了刘定一下,没有反应。心中还是害怕刘定第二日醒了找他,一咬牙下了狠心,从地上搬起块石头向刘定头上砸去。“咚!”的一声,石头落了地,却没有砸到刘定,节骨眼上一股凉风吹来,是枣红马用头撞了他一下,把他撞个跟头。
  枣红马护主,惊得张才心头狂跳,有心放过刘定,还是害怕刘定醒了找他。于是,二次搬起石头,晃过枣红马,对准鼾睡中的刘定狠狠砸了下去,当下,石头落下刘定头碎,一下没了声息。
  砸死了刘定,张才伸手要抓枣红马的缰绳,心想:这匹马儿灵性,不能留在这里,卖到汤锅好歹也值些银两。不料,枣红马见张才砸死了它的主人,恢恢叫着,扬起前蹄向他踏下,吓得张才倒在地上一溜滚开,惊出一身冷汗,正要再去抓枣红马的缰绳时,十几米外的大树后面突然传出女人嘤嘤的哭声,张才向那里看了一眼,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走出来,向他伸了伸血红的舌头。张才吓坏了,撒腿向村子跑,连头都没敢回。
第二天,张才一觉醒来,心里终是放心不下,就到杀死刘定的地方察看,却见那里只留下一滩血迹,枣红马和刘定尸首都不见了。张才不敢声张,蔫悄儿的又回到家里。正好有赌友来找,这回他有了赌本,一战就是三五日,直到腰中无物方才回家。
刘家庄出了怪事。
刘定数日外出末归,刘定妻子刘杨氏着急,正要寻人外出找时,妹妹杨玉兰携夫婿来看姐姐,玉兰原也是刘家庄人,今年刚刚出阁嫁到丁屯。说话中,玉兰问起姐夫,刘杨氏就把丈夫外出替人讨债还没回来的事说了。玉兰突然大叫一声,一头倒下去,两眼紧闭,刘杨氏和妹夫以为中了风,急扶起时,却见玉兰眼睛大张,口中如男人般喝吼:“杀我者张才!杀我者张才!”二人吓坏了,跪在地上惊问:“不知何方神明到此,有何指教请明示。”
却听玉兰说道:“我是你夫刘定,已被张才谋财害死,尸身与枣红马尚在妻妹家中,妻要为夫报仇啊!”说完,玉兰身体一挺,再醒来时问什么都不知道。
刘杨氏当时哭得昏厥,救醒后向妹子、妹夫说:“一定是我夫死得冤屈,借妹妹之口回家报信。速去你家起了尸首报官,为我夫报仇!”
当下,三人叫了村上的保正,一哄到了玉兰家里,却是没有找到刘定的尸体和枣红马。只在村外找到了那块砸死刘定的大石头,上面尚有血迹。
大家又到张才家里,张才在,玉兰又变了男声,上前揪住张才不放,一连声怒问:“张才,你把我的尸身弄去了哪里?”
张才矢口否认,只说自己连日来一直出门在外,哪里见到刘定来?众人不信,将张才家中好顿搜索,什么也没有收到。正泄气时,门外有人喊叫:“有了!有了!刘定的尸身回来了!”
众人跑出门外,果然,那匹枣红马驮着刘定的尸体站在门外。
大家把张才叫到门外,枣红马昂起头扬起前蹄要踩张才,被众人扯住缰绳拦住。
接下来,保正人等又去找了张才的赌友,一顿喝吓,俱都招了,说张才这几日不知哪来的银两,不光还了欠下的赌债,还又输了百十两。
保正等取了证词,即刻报到县上,县官也觉此案悬殊,认真审理,说不得叫玉兰也上庭对质,怪的是,此时的玉兰又变做了刘定的声音,并将张才如何两次搬石砸头的经过说得如同亲历,张才吓坏了,跪伏在地抖做一团,口中只叫:“刘兄饶我!”
知县眼见张才已全部招认,却是心中疑惑,古人多迷信,这个知县却与众不同,向来不信鬼魂之说,当下已知晓案中另有隐情,却也没有说破。叫仵作验了刘定尸身,确为巨石击头而死,取了伤单,公堂之上取了玉兰、刘杨氏及地方等人口供,将张才问成死罪。而后,亲到堂下,附玉兰耳边叮咛:“此案已定,还须上报,你不得改证!”玉兰仍以刘定口音说道:“大人说哪里话来,小的句句是实,决无更改!”知县一笑回到座位,提笔判道:
刘定侠义代人讨债,归途看望故友张才,饮酒之中显露白银,张才见财心生恶念,迷酒迷醉石击身亡。
刘定屈死冤魂不散,依附妻妹玉兰身上,状告张才谋财害命,枣红马驮主人尸还,认凶踢踏畜生有义。一干人证言之凿凿,张才无言供认不讳,以命抵命古之一理,上府报审夺。
却说县官报了卷批,不一日连人带卷解到知府处,知府看了卷宗,连叫县官糊涂,心中疑道:玉兰以女人身诈做男声,以鬼魂附体为证,以马儿认凶未免牵强,全案并无一人亲眼目睹张才行凶杀人,仅凭呓语梦言如何定案?
遂当堂逐一问审,问到玉兰时,玉兰仍为男声回答,说自己是刘家庄人,名字叫刘定,并把如何外出讨银被张才害死经过说了一遍。声音宛如刘定重生。知府点头,这时,押解的差役上前递过一张纸条,知府看了,脸上笑容更重,提笔批道:
刘定魂附妻妹身,实为世间罕事。所言句句为实,更是怪异。待详察后另断。判罢弃笔于案,走下堂来附玉兰耳边轻轻说道:“此案已成定局,张才决无出头之日,玉兰鬼魂附体另有隐情,何不速速道来?”
玉兰仍为刘定口音说:“老爷在上,小人确是刘定,实是死得冤屈。附妻妹身也是无奈之举,望老爷明察。”
知府变了脸色,怒道:“玉兰为何如此冥顽?你事我已知晓,再不实言报上,定遭刑罚!”玉兰面露惧色,突然轰的倒在地上,仵作上前救醒,惊顾四周急急掩面问道:“我为何在这里?”
知府叫人带下其他人等,堂上只留玉兰一人,言道:“此时已无他人,玉兰还不实言说来?!”
玉兰眼见再也瞒哄不过,方把事情经过从头说了一遍。
却说玉兰末出嫁前,也对刘定的豪侠早有耳闻,虽说二人难得见上一面,心里早就有了刘定。
却是二人有缘无份,到了玉兰出嫁的年龄,父母为她选的夫婿就是刘定,偏偏在二人成亲之时,玉兰突发喘息急症,坐立都难,又不能改期,只好由姐姐代她与刘定成了大礼。姐妹二人事先约定:礼成之后由玉兰洞房之中换回姐姐。
谁知,玉兰的姐姐也早已相中了刘定,洞房时竟将妹妹关到了门外,待玉兰强行闯入时木已成舟。
玉兰碍于姐妹情深,失去了心上人也是无可奈何,几个月之后嫁给了现在的丈夫。
但玉兰终是忘不了这段未了情,心中时时关注姐夫的举动,这一日,张才到玉兰夫婿开的酒坊沽酒,玉兰随口问道:“家中来了客人?”张才说,刘定来访。玉兰久未见姐夫,心中很是记挂,就悄悄跟着张才去了。到张才家一看,果然是姐夫,就想着等姐夫喝过了酒,什么时候和他偷着会个面也好。她知道刘定不是沾花惹草的人,她也不是不守妇道,只是一点旧情难以忘怀。
谁知,她在张家门外等了时间不长,就见张才用枣红马驮着刘定出来了,正不知张才为什么这么做时,张才已赶着马儿走出好远了,只好远远的跟着尾了下去。
后来,张才举着石头砸死了刘定,玉兰离得太远,拦阻不了,又怕张才连她一遭做了,就没人给刘定报仇了,强忍着心痛扮女鬼吓跑了张才。玉兰一时想不出为姐夫报仇的办法,只好把刘定的尸首搬到马背上,悄悄驮回家柴房里藏好。
一连几日,玉兰一直想着如何为姐夫报仇,终于给她想出这个鬼魂附体的办法,于是,就怂恿夫婿带她回刘家庄看姐姐,演了那一出好戏,真的抓住了张才,为心爱的人报了仇。
  知府听完长出一口气,点头说道:“玉兰,你知道我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吗?”
  玉兰摇头说不知,知府将手中纸条给玉兰看,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,却看得玉兰面红如血:府台大人,现场玉兰脚印已证,凶发时此女在场。现已查明:此女出阁前即心慕刘定,且善学人语,机智多谋,因事关名节,下县不敢造次,故以鬼魂充之。
  原来,那个不信鬼神的县官早已查明,只是没有明说罢了。
  知府笑道:“玉兰,你放心去吧,本府定会还你一个公道!
玉兰叩首正要退出公堂,一个衙役从外面跑进来,跪到知府
面前说:“多谢老爷明断,刘定去也!”说完,轰然倒下。留下知
府和玉兰呆呆的发愣。
游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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